徐堇依无所谓的走出门,在门口时,回头看了看正在轻声哄着马氏的徐耕牛,努力掩饰掉着急心里的不舒服,朝马氏做了一个鬼脸,大踏步朝外面走去。
临近中午,徐堇依终于到了去熊烨琰家的时刻,这次一起去的,还有长牛!见到长牛,徐堇依客气的叫了一声:“长牛叔叔!”
长牛挠挠头顶,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徐堇依,说道:“哎呀这才多久没有见到侄女了?都快认不出来了!”
仇氏从屋里出来,拿起一个篮子递到徐堇依手里,看了一眼徐堇依,递给她一个安分的眼神,便笑米米的跟长牛说道:“长牛,今天真是谢谢你了,熊娃子怜惜我们孤儿寡母的,时常下山帮忙,我这个作为婶婶的,也没什么给他们,端午给他们包了一些粽子,正好送给他们父子两尝尝新!只是今天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今天麻烦你了!”
因为徐耕牛的原因,长牛虽然年纪比仇氏略长,但是一直都是叫嫂子,这会儿长牛只能憨厚的笑着说道:“瞧嫂子············你说的,我今天正好上山看看我前两天做的坑有没有收获,反正也正好要从锤子他们家那里过!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!”
“再说了,锤子家还真的挺难找的,你们不嫌弃,我就带依依上去,只是不知道依依行不行?”再次抠了抠脑门,这才几个月没见,不管是仇氏还是徐堇依,两人身上的变化真的大得他都差点没有认出来!
仇氏一身光鲜亮丽的湖蓝色碎花对襟袄子,里面一件月白色祥纹暗底衣裳,下面身着一条浅绿色裤子,几步繁复,看起来又十分亮眼,而且,这个季节穿起来似乎十分清爽。更让长牛眼睛一亮的是仇氏耳朵上带着的一对银白色的小巧耳环,在他们山塘村,其实每个媳妇几乎都有两件出嫁时娘亲给的压箱底的东西,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带出来,可是看仇氏身上的打扮,似乎没准备出门。但是人家都带着这么一对耳环,可想而知,那些说他们母女两、会饿死的传言真是············让人笑掉了大牙。
再看看徐堇依,才几个月的时间在,这个小丫头一下子就串了好大一截上来,不仅如此,以前那暗黄色的肌肤,看起来就像一阵风都能吹跑的小身板居然·········变得白白嫩嫩的,不仅如此,这丫头身上穿的衣裳,比起仇氏身上的,似乎更好看!当然,长牛一个大男人,除了能看出点好不好看之外,其他的还真的看不懂!
“这倒是!”仇氏附和道:“仙女山我也是熟客了,这每一年都不知道上山多少次,但是,他们家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去!长牛啊,今天真是麻烦你了,家里走不开,不然的话,我倒是可以上山去。你就放心带着依依去吧,这孩子一点也不省心,你呀,就不用担心她走不得了!”
徐堇依无奈翻了一个白眼,心里不住的呐喊:娘啊,你至于嘛?不就是活泼了一点么?
这边长牛嘻嘻哈哈,看了一眼徐堇依,这才点头说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,锤子家挺远的,我一个大男人的脚力都得走上一个时辰,更不要说依依了!”
“大兄弟,你就放心吧!我们家依依上山就去掏鸟蛋,下河就抓鱼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”
“娘,我什么时候下河抓过鱼?”徐堇依真的忍不住了,娘耶,就算是要贬低自己的女儿,你也不用每一条都往男人那方面说罢?再说了,她哪点看起来像个男的?
“行了,行了!我现在没时间管你,你自己要记得,你是一个女孩子,不要动不动就去掏鸟蛋,知道么?”
在仇氏一句一句的叮嘱下,徐堇依终于耐不住性子,赶紧走了,仇氏看着徐堇依的性子,一时间,不知道默默地想写什么。
长牛是个大人,而且还是个男人,可想而知,徐堇依再怎么像个野猴子,也跟不上!而且,仇氏拿的篮子长牛还帮她提着,就是这样,她也觉得自己的喉咙处像是有一只手紧紧箍着她,呼吸不了。
前面的长牛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看正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徐堇依,微笑着说道:“依依,还行吧?”
徐堇依头都没有抬起来,闷闷的“恩”了一声,再也走不动了!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,从眼角甚至是睫毛掉下来,落入泥土,留下一个小小的窝。咧了咧干燥的嘴唇,因为没想那么多,所以,今天她水都没带!
“丫头,这才一半的路程呢!”长牛开玩笑似的说着,可是这话落在徐堇依的耳朵里,却不是那么好听!
这才一半?奋力抬起头,徐堇依看了一眼高耸的仙女山,那弯弯曲曲的山路,怎么看都觉得无边无际似的,到底哪里才是尽头呢?
“长牛叔,我真的············真的走不动了!”拖着疲惫的脚步,一步一步走到长牛身边,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,也不去管自己今天身上的新衣服会不会脏!“长牛叔,他们家怎么住的那么远啊?我真的不行了,不行了!”狠狠的摆头,再走下去,她不会被累死,也会因为没水喝渴死!
长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要是自己的女儿,他可以直接背上就走,可偏偏眼前这个不是自己的女儿,真是让人着急。
平时长牛一个人只需要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路,今天整整走出了一个半,让他哭笑不得!不过,看着徐堇依那被汗水打湿的头发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直接朝她指了指不远处,说道:“依依,那就是娃子家了!”
脑袋仿佛千斤重,徐堇依使劲抬起脑袋,顺着长牛的手指看过去,这是一大片比较浓密的森林,有的树木几人环抱那么粗,有的树木只有碗口大小。高高低低的灌木丛之中,还有一两株紫色的铃兰花,在一大片翠绿色中显得十分耀眼。这片灌木丛中,隐约可以看到一条小路,一直通到一株七八人合抱的大树之下,这是一株徐堇依不认识的树木,在它的四周,形成了一片空地,可是,却没有一间房子!
怀着疑惑的目光看向长牛,似乎在问:这里真的有人住?
“呵呵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”长牛只是笑而不语,并没有答话!
“又不是野人,干什么非要住在山上?而且还住的这么隐秘,该不会这里有什么宝藏或者是躲避什么仇家吧?”徐堇依自言自语,没想到却被身后的长牛听了去。
“这个你可要自己去问了!”长牛看了一眼徐堇依身后的大树,“依依,叔还有事,先走了!”
徐堇依不好意思的摆摆手,因为她的缘故,长牛已经在路上被拖了不少时间了,而且,人家不像她,是来做客的,人家是来有事的。“长牛叔,真是不好意思,耽搁你不少时间,我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”
“说那些做什么?”长牛没好气的摆摆手,“你这丫头就跟你那娘一样,客气得很!好了不说了,叔叔还有事,先走了!”
徐堇依点点头,长牛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树林之中,徐堇依回过头,吓了一跳,差点叫出声来,拍拍自己的胸口,沉着脸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来了也不说一句话,吓死我了!”
原来,当她回头的时候,就正好看到熊烨琰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,悄无声息的,她怎么不生气,还好现在大白天的,不然非得吓死人不可。
“是你自己没有听到!”熊烨琰转过身,走在前面,他身上背着那把被磨得光滑无比的大弯弓,手上拎着两只色彩绚丽的野鸡,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徐堇依疾步跟上熊烨琰,白了他一眼,“你说我来干什么?我说,你们家到底在哪里啊?”徐堇依真的没有看到这里有房子的迹象,难不成他们父子两像旅游似的,住的是帐篷?
徐堇依话音刚落,不知道从何方一下子就窜出来一条巨无霸的动物,长开血口大盆就朝她一阵狂吠,吓得她霎时就把篮子丢在地上,一屁股坐在地上,惊恐的盯着眼前巨大的身影。
这是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?
“花花!”熊烨琰沉声喊了一声,急忙来到徐堇依面前,挡在她面前,对眼前的动物再一次喊道:“回去花花!”
徐堇依惊魂未定,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,害怕的抓着熊烨琰的手,问道:“这是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”
“黑球的娘!”熊烨琰伸手将徐堇依从地上提起来,“不用害怕它,它只是长得比较吓人,到现在为止还没咬过人!”
这监狱嘴角狠狠的抽了抽,白了熊烨琰一眼,心道:你们这里人毛都没有见到一根,它当然没有咬人!再说了,就是想咬,还要跑那么远的路,累都累死了!
“这是什么?”熊烨琰提起篮子,指着里面的东西问徐堇依,鼻尖萦绕着一股粽子的香味,他有些了然,“这是粽子?你今天是············”
徐堇依站起来,还是有些害怕熊烨琰身后的藏獒,尽量让自己躲在熊烨琰身边,听到熊烨琰的话,徐堇依像是看白痴一眼看了他一眼,“给你们送粽子!你以为我是为了锻炼身体啊?真是的,没事住的那么高做什么?难道就为了天天俯视我们,来达到你们那奇怪的心理?”
“你想多了!”熊烨琰无奈的看了徐堇依一眼,他们家为什么住的离大家这么远,小时候他也问过老爹,只是被狠狠的揍了一顿之后,他再也不敢问了!加上住在山下要是没有田地的话,还不如他们住在山上呢,至少不会被饿死!
走了十来米的样子,终于来到这棵大树前面,徐堇依瞬间就觉得眼前一亮,这里没有参天的大树挡住阳光,这个地方阳光可以直射,不仅如此,一来到这棵大树前面,她就看到了一个楼梯!对,一个钉在这棵大树身上的楼梯,要是不走近看的话,根本看不出来。抬头一看,在这棵大树上方五丈的地方,一个木制的小屋子就出现在眼前!
“哇!居然是树屋!”徐堇依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,这不是在电视上看到的,而是真真切切的树屋!树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,被这棵大树的树枝包裹在中间,屋顶上垒了一层厚厚的树叶。
本来已经安静的藏獒,被徐堇依这一声尖叫给惊了,顿时朝着徐堇依就一阵狂吠,不仅如此,非要扑过来,吓得徐堇依紧紧抱着熊烨琰的双手,不敢放手,尖声说道:“啊··········它干嘛这么凶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”
“你声音再大一点,我肯定都拦不住了!”熊烨琰真的没有欺骗徐堇依,他们家花花虽说从来没有咬人,但是,它咬过无数动物,就是几年前,要不是因为花花,他那时候可能早就被气极的熊瞎子当场踩死了!
可想而知,藏獒的力气到底有多大,徐堇依这才注意到熊烨琰额头上都是汗水,她努力让自己不要惊慌,不要惊慌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“娃子,谁来了?”树上,传来一道成年男人的声音本来和徐堇依正杠在一起的花花,听到这声音,也不跟徐堇依继续杠下去了,转身几步就奔上了树屋。
熊烨琰轻松了,瞪了徐堇依一眼,女孩子就是麻烦,没事最会找麻烦!沉了沉脸,熊烨琰回答道:“爹,是山下的依依来了!”
“哦?”
不一会儿,楼梯上就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强壮的男人,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下来,那楼梯一闪一闪,徐堇依真的很担心,那楼梯就这样直接断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