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慕斯塔姆。
原本熙熙攘攘的街头,冷清一片,风吹尘过,不见半个市民。
全副武装的战士们早已在城墙及要塞中待命。他们有的在默默祈祷,有的在擦拭刀剑盔甲,除了偶尔发出的挪动声,根本没有人说话。
法师们站在城墙上专为他们留的安全位置,默默冥想,拿手的法术咒文已经在心中复习无数遍。
可此时,依然默默背诵,静静等候。
牧师们正逐一为战士们祝福,闪动着金色光晕的升水,被牧师们轻轻点在战士额头。伴随着庄严宁和的吟唱,每位受到祝福的战士都虔诚行礼。
盗贼们在阴暗处检视着匕首毒药。偶尔流露的,是冰冷肃杀的目黑龙刚萨雷和他的龙骑士铁木扎因站在城门口,静静看着初升的朝阳,沐浴在一片淡金色光辉之中。
“我真是疯了,居然陪你留在这儿。”刚萨雷揉揉鼻子,略带不满的嘟囔道:“你相信不,就算咱俩一起上,人家动动指头,咱俩就变成冰块从天上掉下来,喀嚓,摔八瓣儿。”
铁木扎因皱了皱眉,然后疑问的看着刚萨雷:“我怎么听说,他冻出来的冰,随你怎么折腾,冰渣子都不掉一点儿?”
刚粤雷瞪着一双大眼,看了铁木扎因半天,点点头:“对哦!”
然后两人莫名其妙-的笑了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就……就跟西部要塞前面那个冰雕一………………一样!哈哈哈,说不定几百年后,还………………还能给人瞻仰瞻仰。”铁木扎因捂着肚子道:“好歹我可……可是联盟第一龙骑士呢!哈哈哈哈”
刚萨雷捂着肚子摇头:“那你记得摆个威武点儿的样子啊,别像那些个狮鹫骑士一样,鼻涕眼泪的,这得让人笑话多少年?黑龙大爷我丢不起这个脸!”
两人笑了半晌,然后停住笑声…互相拍了拍肩膀。
“等会儿想好怎么说了么?”刚萨雷问道。
“说什么?”铁木扎因笑了笑。
“操!半精灵那些杂碎的事儿,怎么就轮着我们倒霉?”刚萨雷冷冷道:“出了事儿,他们人呢?”
铁木扎因深深呼了一口气,然后道:“崔斯卡诺昨天晚上就率领‘坎坷,军团全员两千二百二十七人到晨风山丘去了。”
刚萨雷神情稍微舒展…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这还差不多!”
“如果今日不死,晚上我请客,你想喝多少喝多少,这次,我不拦着你!”铁木扎因笑了笑。
“这话你说的,可别忘了。”刚萨雷咧咧嘴:“你个该死的王八蛋肯定下地狱!我变成骷髅龙在那儿等你!”
“好!”铁木扎因点了点头:“你说的…别忘了!”
有风,从两人身侧吹过……
“团长,五千骑士已经整装完毕,随时可以出击。”一个一身银色盔甲的骑士,走到罗兰身后,沉稳行礼后汇报道。
“全军待机,等候命令!”罗兰收回看着朝阳的目光,冷静下令道。
“是!”骑士立正点头…转身向后方走去,步伐坚定从容。
罗兰长长吐了一口气,低头看看自己胸甲上那朵紫罗兰花…轻轻抚摸了一下,展颜微笑道:“十年培育,今天,既然注定凋零,那就拼尽全力盛开一回吧。”
仰起头,罗兰优雅的将一头金发盘起,然后拿起身边白马上的银色骑士头盔,轻轻戴在头上。
“咔哒!”骑士头盔两边的扣甲轻合,英姿飒爽的骑士翻身上马,冷看苍穹!
“快快快!”蒂亚戈站在闪光财阀总部自己的办公桌上…不耐烦的催促着下面一群忙着搬东西的地精:“全部搬上船,一点儿也别留下。这都是钱,钱!”
“阀主,咱们这就走啦!”一个老年地精站在蒂亚戈办公桌后面,由于太矮,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他…只见他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,一脸不舍的说的道:“几十年的基业,花了好多钱才建起来的呢!”
“哼!”蒂亚戈不屑的环顾一眼,然后道:“这点儿小天地…怎么会在我蒂亚戈大人的眼里?该死的人类既然逼我,我就给他来个一刀两断,看看哭鼻子的是谁!”
“阀主,你太厉害了!”老地精感慨的抹抹眼泪:“冕下消失十年,大家都认为他出了意外。只有你,硬顶着人类的压力继续跟碧色家园做生意。如今看来,还是阀主你的目光长远。”
“我是谁?我是蒂亚戈大人!我是闪光财阀的阀主!我的眼光,是别人能比的?”蒂亚戈骄傲的昂首挺胸:“当初说我傻的才是傻子!冕下是什么?冕下是精灵,是法神!他打个瞌睡的时间,我们一辈子都过完了。这种人,消失个十年二十年的有什么稀奇?还意外,呸!”
“那是,那是!”老地精连连点头,然后羡慕的说道:“阀主你看你,越活越年轻,明明岁数比我大,但强壮的就跟我二十岁那时候一样。阀主,是不是冕下给你什么好处啦?看在我这幽幽年忠心耿耿的份儿上,也让我沾沾光行不?我还想多给你卖几年命呢!”
蒂亚戈转头看看老地精,然后眨了眨眼道:“我有什么好处?”
老地精献媚的笑道:“我一年不要工钱?”
“十年!”蒂亚戈摇头。
“两年!”老地精咬牙切齿:“十年没工钱,我等着饿死啊!”
“八年!”
“三年!”
“五年!不干拉倒!”蒂亚戈恶狠狠道:“跳楼甩卖价,要不要随你!”
“成交!”老地精直接点头“等回到地精岛,我联系冕下,帮你说说!”蒂亚戈满意的点点“阀主,你真是天下心肠最好的老板!”老地精笑眯眯的说道。
“阀主,城主府的卫队拦着咱们,不让咱们走!”这时一个地精抄着扳手气呼呼的跑进来说道。
“揍他狗日的!”蒂羼戈没说话,老地精跳起来了:“你们手里的战争傀儡是废铁吗?请的雇佣军是吃干饭的吗?这种小事儿,还来烦阀主?那些该下地狱的家伙…他们本事大就去慕斯塔姆堵冕下去,堵我们这些善良老实的商人算什么本事啊!”
蒂亚戈笑眯眯的点头。
“陛下!”一位大臣单膝跪地,沉闷痛苦。
“陛下!”所有大臣单膝跪倒。
一身戎装的帝国皇帝卡德鲁。霍尔金。海因沉默的摇了摇手道:“都别说了,我意已决。”
十年岁月销蚀…此时的他,已经明显苍老很多,虽然气势依然强烈,但眉宇神态间的沉重是骗不了人的。
“我死之后,纳德尔。霍尔金。海因继位。”卡德鲁冷冷看了一眼身边半跪于地的青年:“今日一战之后,无论那个冕下提出任何要求,你都要忍辱负重的答应。记住…为了种族的延续,你,必须当好这个耻辱的角色!这,是你的责任!”
“是!”纳德尔深深埋首。
“诸位!”卡德鲁不再看纳德尔,而是环视大厅内的所有大臣:“我不能把战死的荣耀留给诸位,甚至还要诸位背负起耻辱的十字架。这,是我无能!还请各位原谅!”说完卡德鲁一跪倒地,向所有人虔诚谢罪。
“陛下!”包括纳德尔在内的所有人泣不成声。
站起身…卡德鲁大声说道:“但是,为了种族的延续,为了有朝一日的重新崛起…请各位忍辱负重,背起这担子!哪怕再苦,再累,再耻辱,你们都必须背负起这命运之枷!一切,为了联盟!”
“是!”所有人全都重重跪倒,俯首领命:“一切,为了联盟!”
“好了,大家走吧!”卡德鲁点了点头,一挥手道:“帝国…交付给你们了!”
“陛下珍重!”所有与会之人,默默起身,再次给卡德鲁行了一礼,然后离开大厅。
“父亲,孩儿去了!”纳德尔重重再叩一个头,然后上前吻了吻卡德鲁的手背。流着泪…大步走出大厅,一步不停,绝不回头。
卡德鲁端坐于王者之座上,看着所有人离开,然后笑了笑,闭眼沉默,静静等候那个精灵的到来。
“你们真的决定了?”法师塔内,卡曼看着蒂斯和达达问道。
“是!”蒂斯点了点头。
达达没有回答,只是安静的看着卡曼,神态坚定安详。
卡曼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转身从窗口看着安静的慕斯塔姆。
“雄伟之城!”卡曼喃喃自语道:“难道真的荣光不复?”
“我们的目光太短了!”蒂斯摇了摇头道:“冕下消失十年,可碧色家园何曾停步不前?当我们还在为九阶巅峰而沾沾自喜时,碧色家园已经圣阶辈出。当我们还在阴暗的角落谋划什么黑神计划,为一个怪物而踌躇满志时,碧色家园已经勇闯西海、踏足冰原了。他们哪里来的勇气?他们哪里来的底气?他们眼里,可曾将我们联盟当成一座翻越不过的山峰?反倒是我们,一直躲在壳中妄自尊大。什么为了种族的延续,为了称雄大陆,简直坐井观天,不知所谓!”
“虽然没有证据,但我坚信冕下去过魔族大陆。”达达低垂着眼道:“我想在有生之年真正看看魔族;看看当年我们抛弃部落是对是错;看看大陆之外的另一片天空。”
“你,去不去?”蒂斯看着卡曼问道。
卡曼扶着窗台,静静闭眼,良久后抬眼,转身看着等候自己的蒂斯和达达,卡曼微笑道:“去看看吧。”
昨天抗台风海葵,签了责任状的,忙活一夜,早上终于雨过风停。
一天一夜没睡,打着哈欠更新,晚上还有一更,睡醒了就写。大家见谅则个!拜谢!